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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开始当大神 2020-08-22 08:51:14


  霓虹灯在喧嚣的城市闪烁,繁华的步行街深处,有一家不起眼的便利店。

    店铺虽小,但——

    店内柜台处,女人正在快速的敲打着键盘,一身黑白的职业装,文雅至极。

    “铛……铛……”12点的钟声响起。女人身后是一个古老的时钟。

    从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,屋内屋外开始发生变化。

    屋内的程设变得老旧起来,就连零食的逐渐消失;街道的喧嚣慢慢退却,所有发光体也变得黯淡无光,直至消失。

    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傲的笑容,关了电脑,将脑后扎起的头发放下,蒙青色的头发,张扬她的不羁个性。

    她将白色衬衫解开两个扣,露出一片饱满的好春光,左锁骨处一朵紫色鸢尾花,隐隐作现。

    “生意来咯,还是个男人,我喜欢。”

    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去,不远处,一个男人拿着一张独特的名片,四处张望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
    男人的手,五个手指,断了三个,断到指根的程度,唯有大拇指和食指健全。

    女人来了兴趣。

    是笔大买卖。

    男人抬头看见眼前唯一亮着光的地方。

    是这?

    男人疑惑。

    就在男人低头确认名片之际,一排排古楼拔地而起,黑漆漆,大楼紧闭,店门口两盏复古的宫廷复古灯随风而动,在半夜叫嚣着凄凉。

    男人再次抬头,自己却身处一个阴森,黯淡无光的地方,气氛中透露着寂静和萧瑟。左右的街道伴着他的视线消失,望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壮着胆子回头,他来的路黑漆漆一片,仿佛那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
    “怪了……”男人喃喃自语,犹豫一下,硬着头皮踏上脚下的石路——通向杂货铺的石路。

    男人走进敞开的大门,环顾店内的摆设,眉头不由一皱。店内很大,一排望过去是木质的长桌子,椅子,还有复古的红色圆灯笼。

    靠墙的木架上摆着整齐的商品——

    人体身上各种器官。

    圆鼓鼓的百双眼球瞪着他,一张张丰厚性感的双唇躺着,张张合合,奏出慎人的交响乐。

    手指腾空在空中跳舞,摆出各种妖娆的形状。一只只白皙的嫩脚在地上活蹦乱跳,走着台布,朝着他的脚缓缓而来。

    “孩子们,不要闹了,可别吓坏了我们的尊贵的客人。”女人回头宠溺的朝着众器官挥一挥手。

    器官们听话的转身回到货架上,安静的等待着女人的吩咐。

    男人看向女人胸前的铭牌,上面刻着五个大字——店长 夜凉快

    “你是整容杂货铺的店长?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夜凉快回答。

    男人看向自己的手,沙哑开口说,“我的手,你能不能复原?”

    “在我这,没有什么是不能的。复原不是问题,但是,不明不白的人,我不治;不清不楚的钱,我不挣。整,我总需要知道你为何要整,整何处,整出怎样的效果。若是您做不到坦诚,那么请出门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的确……如果我说我这双手杀过人,你还会整吗?”

    夜凉快伸手往里请,“坐。在这,你只是我的客人。出了门,你还是你。我们之间曾发生的一切,皆是秘密。为客人保护秘密,是本店亘古不变的宗旨。

    整容的费用仅为两元,但是我需要从你身上拿走一样东西作为整容的交换。毕竟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整容杂货铺不缺钱,缺些特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还有,我这有“三不”原则,也请您配合。一,我不招待未成年人。当然,你看着不像。二,我不准有故意给差评的。三,整容的地点和细节必须保密。一旦泄露,后果自负。”

    男人抬头细细打量夜凉快,遮掩住的脸终露在灯光下。

    “你的规矩还真是奇怪。不过——我愿意信你。”

    死马当作活马医,他姑且试试。若是这女人敢骗他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男人一手拿掉头上的帽子,露出一张沧桑的脸,仅有的两根手指夹着笔,快速落下名字。

    字,强健有力。

    单凭看字,完全想不到这字出自于这一双手。

    夜凉快盯着面前的男人,面目间悔恨交加。头发稀疏发白,更显苍老。

    她的印象里,没有给过老人名片。

    半个身子入土的人,不顾一切去整容,没有必要。最主要的是,她没什么好去坑的。

    “这双手,杀过我儿子。”男人不紧不慢的说道,语气中带着些许悔恨。

    夜凉快垂眸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,半晌,冷声道:“你在撒谎!”

 

    “撒谎?”男人反问。

    肩膀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夜凉快脸露不悦,手指在桌上不耐烦地快速敲打着。

    若是说谎,那便是再浪费她的时间。

    “哒……哒哒……”

    灵活手指的节奏,跟上了男人心脏的跳动声。

    “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么?我刚才怎么说的若是做不到坦诚,还请您向后转离开。整容杂货铺不缺顾客。”夜凉快进一步逼问。

    光线不佳,若不是细看,她还真发现不了这一张“苍老”的脸。

    一个年过半百的人,连细纹和抬头纹都没有。

    衰老的甚是奇怪。

    病态的老人相。

    男人低着头,不言语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还是不想说,不要浪费彼此时间。”夜凉快提醒道。

    “我,我没有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嗯?所以呢?”

    男人垂眸,视线落在残缺的手上,“这手,都是因为我……我叫钱攸宁,君子攸宁的攸宁。我爸对我的期望也如此,希望我做一个正直对社会有用的人。只是——”钱攸宁的眼中流露出淡淡愧疚和惭愧。

    “我却让他失望了。从小到大,我都是班里的差生,打架是我前半生难以割舍的‘兴趣’。自以为是的年轻,幼稚的冲动义气,葬送了我的一生,撕裂了我和我父亲间的亲情。

    一看到这双手,我就想杀了我自己。我来这,恢复这双手,想为他养老送终。这双手,我恨,恨我当初——”

    夜凉快看钱攸宁情绪激动,插了一句,“这双手,你打了你父亲哪?一位老人家,你也打的下去?是你亲爹么?”

    钱攸宁戴回帽子,垂下头,愧疚说:“不,我去碰了——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我在卧室里吸那玩意儿。我父亲发现,我被绑在家中三天。你知道么,那玩意儿发作起来,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,手,是被我自己剁的。”

    夜凉快心中一瞬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怪不得老的快,看来他碰那些东西时间还不短,毒性很重。

    钱攸宁沉浸在自己的忧伤情绪中,双手捂面,“我不该冲动的……我父亲见我受此重伤,气得脑溢血突发,进了医院,再也没有醒过来。我后悔,真的后悔,我不该碰那东西,我也不想去戒毒所那地方,不想去!!”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崩溃,钱攸宁大喊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夜凉快平静的看了一会,起身走向货架,挑了三根参差不齐手指,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手的由来我已知,我答应的,我会做到。手指已挑好,你看看,还满意么?”夜凉快问。

    钱攸宁看看自己的手,有看看三根触目惊心的手指,弱弱点点头,想到什么,又问:“你,你不是说拿走我身上的的一样东西作为交换,那东西是什么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夜凉快将钱攸宁的手掌张开,平摊在桌子上,再将三根手指凑上相对应缺失的指根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。

    手掌在他的手背上,轻轻划过——

    钱攸宁的瞳孔一点一点变大,不可思地张大嘴巴,下巴快搭到自己的脖子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的手……好了?”

    钱攸宁慢慢举起自己的手,震惊不已。

    刚才的三根断指在他的眼皮下,一点点爬向他的手指,与他的血肉和骨头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手指在微弱的灯光下,看不出任何缝接的痕迹。就如他未自残之前的手一般。

    甚至连之前的伤疤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夜凉快嘴角一笑,盖上合同,不动声色看着钱攸宁沉浸在喜悦中。

    “铛……”时钟敲响沉重的一声钟声。

    夜凉快起身,一拍桌子。

    钱攸宁回过神。兴奋之色渐渐褪去,惶恐慢慢爬上眉头。

    她会让他交出什么?

    命?

    还是身体的其他器官?

    “你要从我这拿走什么?”

    夜凉快没有回答,淡哂一笑。

    趁钱攸宁喜悦之余,一手附上他的脑袋,空中慢慢浮现出一块蓝色LED显示屏。

    夜凉快冷笑。

    很明显,钱攸宁还是没有对她说实话。

    戒备心如此重,轻易将过往诉说,凭她阅人无数的经验,这手背后的故事,大有来头。

    她很好奇,所以想窥视他的秘密。

    夜凉快此时不知,这人有一天会给她和她的店带来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LED上,她看见的父子两人决裂的一幕——

 

    画面转到一间房间。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的家具,只有四面白墙。木质的地板上,是一只奄奄一息的“实验失败的小白鼠”。

    钱攸宁躺在地上被五花大绑,蜷缩着,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脸色苍白,甚有发青的样子。双唇起皮,干裂如枯死的树皮。

    嘴角还有凝固的血滴,厚厚的一层,旧的,新的都有。

    身旁站着一个中年略微发福的男人,手中拿着一把粗粗的擀面杖的棍子,一下一下狠狠的往钱攸宁的身上抽去,一边怒斥:

    “你个不孝子!!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儿子,丢尽了我的脸!!我千抓万抓,没想到,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竟然把那玩意儿带到家里来!

    我这辈子,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人,到底那玩意有什么好?!好到让你们命都不顾!!

    说罢,又是毫不怜惜的一棍打在钱攸宁的腿上。

    “你就给我在家里好好的待着,给我戒毒,好好的反省!!送你去戒毒所,我都嫌丢人!!我一辈子,勤勤恳恳,从来没犯事丢脸,却被你给败了!!”

    钱父摔了擀面杖,愤愤地离开空旷毫无生气的房间。

    夜凉快唏嘘,还是耐着性子看下去。

    还是那个房间,时间是三天后。主角仍旧是一父一子。

    麻绳不知道为何被钱攸宁解开,圈做一团扔在地上,如一条蓄势待发猎杀的蟒蛇。

    擀面杖如冰雹般啪啪啪地打在钱父的身上。钱攸宁枯瘦如柴,用尽空虚身体的最后一些气力将所有的愤怒倾泻在父亲身上。

    双眼瞪大,好似泥潭中冒出水面的鳄鱼眼睛,眼窝深陷,好不恐怖。龇牙咧嘴,恨不得咬死养育他的父亲。

    “打死你,打死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东西我就碰了,怪你,都怪你,你天天念叨,叨叨叨,让我不要碰??哈哈哈,你不知道人都有好奇心的么?!我碰了,我喜欢,很喜欢!!”

    “老东西。打死你,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管我。”

    钱父年老,自然扛不住发疯般钱攸宁的毒打。

    十几分钟顽强抵抗后,还是倒下了。

    钱父倒在地上,喘着微弱的气息,两眼茫然地盯着眼前不远处的麻绳。

    他再也没有这儿子!

    再也没有!!

    钱攸宁拖着无力的脚步往外面而去,一步一步,走的十分吃力。

    嘴角是胜利的微笑。

    希特勒的也曾有有过那种狂傲自信的笑容。

    恶魔如火焰,在他的头顶徐徐上升,追随着,追随着,消失……
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
    夜凉快长长舒了一口气,切了LED

    钱攸宁的父亲是缉毒警察,可是钱攸宁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瘾君子。

    够讽刺。

    她没有力气再看下去。

    她的胸口疼,被一把叫做良心的利刃扎的生疼。

    拳头收紧,提防地往身后一瞥。

    后面一团从头到脚黑色的“怪物”向她靠近。“怪物”的脚步悬空于地面,抬手,继续控制钱攸宁。

    “校长……”夜凉快身子一颤,站起来。

    身体本能的一紧,嘴角微颤,仿佛要躲开迎面而来的污秽。

    夜凉快不安的心中,唯有绝望这二字在心上,慢慢地画上句号。

    句号,蛋的形状。

    完蛋的意思。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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